新国学网:王义军:未止生涯——纪念余哲娜老师_未止生涯-王义军--绽放-自己的-都是

编辑:邹萍 来源:雅昌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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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哲娜(图片来自网络)

这文章写得勉强,我只是为了要写一篇文字,除了纪念一个人,或许也有点别的考虑,我说不清。在老同学新权问起消息是否属实之前,关于小余老师的逝去,我一无所知。

看看朋友圈,有没有可以证实的消息或纪念的文字,一时却什么也没看到,除了各自晒着美好的生活,发各种自媒体的推文,还有就是满眼的微拍链接……

生活永远是这样的,充满活力,也死气沉沉,异彩纷呈,也千篇一律,可一切照旧的生活里辗转得来确凿的事实,却偏偏违人所愿。但这并不意外,甚至也说不上悲伤。去年六月的那个展览,已经是她自我安排的告别。今天的离开,如同结束一段预设了终点的旅程,平静地不起涟漪。只是,在这最热情的生活表象下,总免不了无情的冷漠与遗忘。这大概是我写下这些文字的原因。

2000年的暑假,学校搬迁,除了我和新权等几个同学留下来勤工俭学,学校里很少有人。国画系的旧教学楼里,楼道昏暗,无意间看到,有个陌生人走上二楼,在开系办公室的门……,认识这位小余老师,竟是从我警觉地询问开始。打开的这扇门,进进出出是她二十年的身影。

她叫余哲娜,初闻名字普通,初见人也普通,双眼明亮,言语温暖。从浙师大本科毕业,刚来到美院国画系做秘书。由于这第一面的偶然机缘,此后我和新权与她常有接触,她只长我们一岁,那个暑假里,彼此很快也就熟悉了,周末我们仨偶尔会一起出游、一起看展览,她有时还专门备了好菜,叫我们去她家吃饭。年轻人的倾心畅谈,无所避忌,话题如今记不得多少,而那最初的几个照面,却总是与欢快的空气、温煦的阳光混杂在一起。那时她二十三岁,我们二十二。

三年后,我毕业到成都工作,联系不多。这期间她学画、考研,每一步都付出许多努力。就连结婚这件事上,由于家人的反对,她也比大多数人艰难。至于她自幼丧父以及少时的艰辛,都是很久之后我才了解的。好在读研、结婚那几年里,年轻的生命在奋进中壮大,义气正盛,一切充满希望,适意而无限的时光,似乎本就是年轻人的日常。

可惜在那个短暂的时期,我没有见证到她的快乐。我再次见到她,居然隔了七八年,这时候,我回杭州读博,而她已经做过手术,是个时不时就要接受化疗的病人。

那天我们在西湖边喝茶,琐琐碎碎聊了些不关痛痒的话题。除了身体大不如前,她一如当年,论事干练明晰,自处达观恬淡,如春温,如玉润,在我面前永远一副姐姐的模样。乳腺癌夺走了她太多的东西,甚至做母亲的权利,她说起来却都像是别人的事情,云淡风轻。只有偶尔提到她先生的时候,她会流露出一些歉疚,以及不能有个孩子的遗憾。

不久我也生了一场大病,奄奄一息。庆幸的是,两年多的化疗,居然也就好了,活蹦乱跳,似所未曾经历。后来偶然读到李觏《盱江集自序》说:“天将寿我乎?所为固未足也。不然,斯十二卷庶可藉手见古人矣。”忽然明白所谓的英年早逝,我还不够格。既然时候不到,残喘总还要延续的,来日的下一个关口将在何处,姑且交给来日。

由于这段经历,我们的交流,又多了一层感同身受。她比我更多关于生命无常的思考,态度也更为积极。运命如何,有着太多不确定,自己能够掌控的总是微乎其微。即便如此,毕竟还要绽放,弱小,但倔强。

去年六月,她的那个画展,便是她的绽放。展厅里都是她精心准备的作品,秀润淹雅,盎然生机。数株花卉,三两草虫,“悠然闲适,在浓淡深浅之间妙见自然”。

我不想说什么用生命创作之类的套话,但这个展览对她的意义,确乎不同。我们都在自我编织的意义之网上生活,尽情编织,正是对生命的尊重。

用她自己的话说,“面对着生命的有常和无常,我们所能做的,也许是过好每一天、每一秒,去做自己最喜欢的事情,去见自己最喜欢的人,尽情绽放。”

这个展览,除了绽放,也为见她想见的人,她说;“做完这件事情就没有遗憾了”。但我私心里相信,假以时日她的画还颇有可以发挥的空间,那“藉手见古人”的时刻,应该还没有到。何况,她才四十二岁,对她的病情,我也总带着盲目的乐观。

然而时隔不到一年,她竟然还是去了。

言念昔游,茫然兴叹。我们相识的二十年,孰曾想,已经是她生命的下半场。天不予之下寿,夺了她的生命,也夺了她的可能。

这最后的一程,她心里有数。今天我再读她的画册,那文字里,处处都在对自己言说,不知是记录,还是劝慰。言语间,她已然是一名长者。自知时日不多,一切规划井然,慢条斯理,不急不躁,也争分夺秒,不负寸阴。古人所谓“知其无可奈何,而安之若素”,她是当得起的。

她常想到自己的离去,常思考生死的问题,但豁达的人,总是在别人的事情上多受些苦痛,轮到自己,反倒不那么执着地在意。一对散步的老人,几天没再遇到,她会担心;一本小说,书本中人物的悲喜,她会动情;看过韩剧而留下的美好印象,会吸引她与爱人反复去济州岛;对亲人、师长、朋友、学生……,她处处求全,生怕有负于人。

然而,“颜回之短命,扬雄之无子,冯衍之不遇,皇甫士安之笃疾,彼遇其一,人犹哀悼,而君兼之,非命也哉!”她画册上的后记,名以“我被世界温柔以待”。温柔,那是你对待这个世界。

她的那篇文字写于2019年6月1日,转眼今天又是六一,愿世界真能如呵护儿童一般,温柔对待每一个善良中奋进着的人。不必等到,一个人,终于变作盒子里的一抔灰,不必等到绽放的消歇,等到那生命的意义之网由他人续起,在我们的文字、言说,和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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