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十发艺术馆
青砖白墙、小院天井,程十发生前选择将艺术馆落地故乡,于是上海松江区古街这片明清古建筑自2009年4月10日起,便有了另一个名字“程十发艺术馆”,这一天也是程十发的诞辰。
2019年,程十发艺术馆迎来10周年开馆纪念日,并推出“云霞出海曙”程十发书画作品特展,首发《云霞出海曙——程十发书画作品集》《程十发书画面面观》两本书籍作为“庆生礼物”。而今年,程十发美术馆也即将落成,以程十发之子、程十发艺术馆荣誉馆长程多多所言:“十年是一个总结,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展厅现场
程十发是全面而成功实现人物、花鸟、山水风格创变的变革家之一,他被评价为是继任伯年之后的唯一人物画家,算是填补了海派人物画领域的空白。虽然任伯年与程十发的作品均有江南绘画的传统和支撑,但相对传统海派来说,程十发作品中强调新中国美术的时代性,将少数民族人物服饰、动物融入传统中,古为今用、洋为中用,大量融合西画形成了其新人物画风格。他的遗憾逝世被认为是“海派文人画谢幕了 ”,他提出的 “海派无派”是现今研究海派文化中最精辟论断。
在评论家汤哲明看来,海派是一个横截面,江南是一条纵线,而程十发是江南文化、海派文化最典型的符号。
展厅现场
上世纪50年代后是程十发艺术的成长期和辉煌期,本次“云霞出海曙”程十发书画作品特展,便首次集中展示了程十发自上世纪50年代至其晚年约半个世纪中所创作的重要书画作品。展览围绕程十发山水、人物、花鸟、书法4大门类,并从1980年出版的《程十发书画》中,提炼出“滇南塞北”、“历史人物”、“山水树石”、“走兽鳞介”、“翎毛花卉”、“书法篆刻”六个板块,共遴选了王克强收藏的程十发作品约80余件(100余幅),整体可以看出程十发作品风格演变转型的轨迹。
陈浩(程十发艺术馆研究员、博士)
为了更进一步了解“程十发”,我们邀请了程十发艺术馆研究院陈浩博士,为我们解读不同时期节点程十发作品的演变。
【直播回放】导览:程十发50年代至晚年的重要书画作品
女青年像 68×43 厘米1959 年
进入王宅一厅以“滇南塞北”为主题,第一件作品《女青年像》是程十发50年代后期人物写生上渐趋成熟的作品。程十发是当代善用线条的画家,而他在“滇南塞北”少数民族生活题材中,被鲜艳的服装和奇异的风俗吸引,所以创作了少数民族人物画作品。但他在人物画创作转变可以分为两个时间段:50年至60年代和70年代以后。
晚归 24×42 厘米 1958 年
边区一角 21.5 厘米 1960 年
最明显是以牧童系列来说,60年代的牧童眼睛用细线勾出,眼球眼白分明,显得天真而美慧;而70年代的牧童眼睛却是漆黑的两点,显得稚拙而精神。60年代的牧童鼻子用短短的曲线来代表;而70年代的牧童鼻子只是轻轻的两点。60年代的牧童脸部、四肢和躯体均用黑线勾出,填以彩色:而70年代的牧童却大量采用减笔,断线的地方依靠人的想象去补足,在想象之中一种立体的感觉浮现出来。程十发的牧童画也不仅仅是为儿童创作的,同样把成人也吸引到了一个童稚的世界。
傣村晚翠图 61×106 厘米 年代未详
《傣村晚翠图》是用水墨晕染来呈现牧童牧女题材的重要作品。作品中人物斗篷、树叶、牛采用泼墨皴染,并将浓淡枯湿和江南文化中的润泽感结合在一起,艺术呈现方式很有意义。
另外,这一展厅中也呈现了程十发艺术馆馆藏速写稿,程十发曾说:“速写,尽管是写实的,但由干思想情感寄托在里面。”因此这些速写稿是程十发创作的重要灵感来源,也是素材积累的重要阶段。
阆苑仙踪 137×67 厘米 1982 年
大概19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的时候,程十发创作了很多类似马、鹿背后场景的方式。特别是在《阆苑仙踪》中,程十发几乎以背面构图,来让观众感受他独特的艺术视觉。
“历史人物”题材展厅
王宅二厅集中呈现了程十发“历史人物”题材作品,他的历史人物题材主要源于早年对古代文学和历史类书籍的阅读,以及他对中国古典诗词的爱好,促成了表现重要历史阶段、历史经典人物的偏好。这一题材既有历史人物,也有神话人物,还有一些既非历史也非神话的古装人物,都是程十发简笔写意人物画创作的重要部分。
丽人行 95×45 厘米 1978 年
程十发的人物画中采用一种特殊的临摹方式,将一些西洋名画翻成线条画。通过这样的尝试,将西洋画技法与传统笔墨结合起来。他所喜爱的西洋画家甚多,对德国的丢勒、贺尔拜因,法国的安格尔,他都作过学习和模仿。
第一件《丽人行》是程十发1978年创作,同年创作的另外一件同题材《丽人行》现收藏在中国美术馆。画面人物构图以三角形呈现出稳固感,通过人物衣裙、结构、位置,融入他对中国人物画的理解,在衣裙皴法和韵法处理上,借鉴了对西方油画色彩的运用。
木兰从军 136.5×68 厘米 1983 年
《木兰从军》描写的花木兰有英姿勃发的朝气,还有马匹鬃毛,马头呈现出的力量,很好诠释了花木兰的形象。
东坡笠屐图 103×61 厘米 1982 年
《东坡笠屐图》是程十发喜欢用简笔人物画创作的题材。人物斗篷、披风、拐杖等都用简约的墨笔勾勒,中间以酒红色平涂,用简约的构图来呈现苏东坡这位文学家、诗人和画家的艺术情怀。另外程十发用苏东坡手拈梅花的方式来表现人物的细腻情感。同时两边“得山水清气,极天地大观”的对联,很好得配合了这件作品,让人感觉到程十发在绘画和书法上对线条的独特表现方式。
品味程十发的人物画,很多时候就像在读散文诗,很随意、淡然也很曼妙。风花雪月、小桥流水的江南文化韵味,均在他人物画题材中有所呈现。
程十发花鸟册页 18×23 厘米 1973 年(局部)
这一版块中,还呈现了程十发两套册页作品。《花鸟册页小品》依旧以简笔淡墨表现文人书法的情怀,所以小构图绘画给人强烈的趣味性。细细观看笔墨线条,就可以感觉程十发的淡然、自在。
戏曲人物 41×31.5 厘米 1990 年
马二先生游西湖 32×47 厘米 年代未详
册页上方是1950年代中后期,程十发为文学著作《儒林外史》创作的插图,是程十发工笔人物表现方式上很重要的作品。当时程十发为这本书创作了100多件插图,不仅继承了明清版画艺术的传统,而且也借鉴了拉斐尔前派的某些长处。后来出版社仅挑选用了20余件,本次展出的这件《马二先生游西湖》就是其中入选之一。
这本书曾参加1959年在莱比锡举办的国际书籍装帧展览,而程十发的插图也在展览会上获得了银质奖,给当时程十发的艺术创作带来了很好的声誉。
观鱼图 44×70 厘米 1979 年作 1997 年补题
程十发在仕女题材作品中,以简笔笔墨线条表现出的女子曼妙身姿。70年代,程十发不仅在笔墨线条上有新的突破,就画面的意境、构图的方法而论,也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现场《观鱼图》中仕女人物脸庞的安静祥和,和她衣裙的飘逸潇洒很好的结合了在一起。
端午钟馗图 27×32 厘米 年代未详
天下乐 42×67 厘米 1977 年
程十发喜欢画钟馗题材作品,《天下乐》中,他笔下的钟馗并没有狰狞凶煞,而是具有亲和力。程十发以这种表现来突出生活中的人情味。程十发觉得,钟馗可以成为千变万化的钟馗,只要画家对他要求,他可以成为仙人、酒徒、侠客和诗人等。他对钟馗的理解,与文人趣味很好结合在一起。
“山水树石”展厅
王宅四厅是程十发的“山水树石”。 程十发在上海美专求学时,主攻山水、花鸟。他创作了很多风景速写,通过这种方式来将他喜爱的边疆山水风景留在画中,并且每件作品都标明创作年、月、日,如1957年3月12日。就像日记一样,他用绘画的方式做他的日记。他的这些速写和写生,既给他在云南的连环画创作提供了鲜活的素材,又为他日后的人物画与山水画创作,提供了重要的灵感来源。
保山易莲池 39×31.5 厘米 1957 年
《保山易莲池》是程十发纯淡墨线条表现山水的代表性作品,在他80年代作品中可以感觉到他传统或早年山水画创作的痕迹。
秋山萧寺 69×47 厘米 1984 年
程十发另外一件山水画作品《秋山萧寺》,运用了明代云间画派,特别是莫是龙、董其昌、陈继儒等绘画笔法。在作品里大家可以看到他的题画诗,“何来南北画分宗,天地为师各自仝。解脱苦修浑一体,图成掷笔问思翁”,说明程十发认为,详细划分南北宗并不是一个重要话题。其中“天地为师各自仝”一句阐述了程十发以天地为师,道法自然为好的感受。而“解脱苦修魂一体”是说要从学习古人的苦修中解脱出来,“屠城之问诗翁”其实是在向董其昌致敬。这也是程十发向松江历史上的古代山水画家进行对话的方式。
意写松江山水作品现场
石湖荡铁崖松 35×34 厘米 年代未详
旁边四件均是程十发意对童年时期生活在松江经历而表现的松江山水作品,松江的九峰三泖、寺观楼塔、古树怪石以及江南的小桥流水,一直是程十发山水画创作的重要来源之一。《石湖荡铁崖松》是元代杨维桢隐居松江时自己亲自种植的铁崖松,程十发将枝叶和老杆的状态很好表现了出来,具有力量感。
王宅五厅里的雪景山水作品
深山瑞雪 23×136 厘米 1990 年(后款 23×131 厘米)
王宅五厅里的雪景山水作品,是程十发1970年代以后比较喜欢的题材,画面常常使人想起不同历史时空下的严寒冬景。《深山瑞雪》中所有事物都被掩盖在弥天大雪下,但是不管是山,还是树都依然傲然挺立,这样的生命力也说明严寒仍在,春天即将来临。作品很好阐释了他个人生活的情景。
山居图 68×138 厘米 1993 年
这件简约线条的纯墨笔作品《山居图》,是程十发晚年时期山水画创作代表。这件作品是他在美国创作,画面中他用墨笔呈现出了一抹青山,又以干枯的笔法来表现树干,同时通过留白来呈现出树与树之间的相悖感,将早年学山水画的心得,融入了后来艺术感受。
袁宅展厅
王宅对面的袁宅,主要集中呈现“走兽鳞介”、“翎毛花卉”、“书法篆刻”三个板块。程十发喜欢画羊、鹿、牛等动物,这类作品中程十发用大笔、淡墨和浓墨枯笔勾勒的方式,呈现他对动物形态的表现。
鹿苑长春 95×172 厘米 1983 年
一进门就是展览中尺幅最大的作品《鹿苑长春》,局部细微地方仍表现充分,人物婀娜多姿。画面中程十发对唐代壁画中色彩的运用,线条表现的唐代仕女气象,在这件作品里均有体现。
黑白二牛图 57×101 厘米 1961年作 1963年补题
《黑白二牛图》是程十发早年在松江生活的记忆。松江有个白牛塘,宋朝的诗人梅尧臣牧牛在这里,所以写了《黑白二牛图》。黑白二牛通过大笔触的线条勾勒,局部点染形成大构图。很多年以后,程十发朋友再拿这件作品给他看时,他又很有兴致的题了序跋,谈到了他当时怎么样画这件作品的起由。
月季图 69×44.5 厘米 年代未详
竹林秋憩 81×65 厘米 1981 年
袁宅中厅中是程十发花卉和书法,他表现的月季花、水仙、牡丹、玫瑰等,都加入了个人的想法。程十发觉得画花和人的生活有关,和画人的遭遇和思想感情有关。
另外程十发的墨荷、竹林等,特别是墨荷作品能看出程十发笔墨线条的酣畅淋漓,以及墨笔绘画的个人独特表现的力量。线条穿插、留白、晕染的把控,线条用传统中国绘画的理念来结合他对当代西方绘画的颜色、构图,将中国画笔墨线条的精粹,做了很好的诠释。
中厅书画作品
早年在上海美专读书除了学习山水花鸟,还要学习书法,遵循老一辈绘画家们强调的,通过书法的书写性来进行绘画创作的观念。
惊鸿记醉写中曲辞 135×66 厘米 1985 年
这件《惊鸿记醉写中曲辞》中,程十发写的是戏曲“惊鸿记”里李太白和高力士之间的故事。他把李太白潇洒豪放的诗人情怀,通过酣畅淋漓的书法笔意的形式表现出来。如果与艺术馆内的程十发《太白醉写图》人物画同台展出,也许会有很强观感体验。
陈浩认为,程十发在作品中以当下中国人艺术表达的情怀,呈现了他对中国绘画艺术的独特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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