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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课 GTO来了


  “我们交个朋友嘛!”
  染着一头咖啡se<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e<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e头发的胖子,张着满口烟味的大嘴说。
  他身上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短中山装,下身是过时的低腰喇叭裤,整体给人的感觉就象小叮当一样滑稽。
  “对、对!”
  此刻说话的家伙头发半长不短,上面还涂了一层厚厚的发油,皮肤黝黑,口中不停地嚼着口香糖。
  “咱们先交个朋友,待会儿再到电玩中心打电动,然后再一起去北武百货公司买东西,好不好?”
  北武百货公司是附近一家相当大的超级市场,美其名是百货公司,实际上,它跟东京的百货公司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东京百货公司的超级市场大都是在地下一楼,而北武百货公司的超市则在一楼,其他如服饰、杂货、书店、CD等全部集中在二楼,在这里看不到任何名牌的踪影。
  这栋百货公司的前身是一家保龄球馆,改建成百货公司之后,顶楼突出的平台上,还隐约可见巨大保龄球瓶的头部。
  由于白se<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e<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e球瓶的头部遮住广告看板,所以晚上点亮霓虹灯之后,“北武百货公司”的招牌灯就会变成“北百货公司”。
  “走啦!我们保证一定很好玩。”
  胖子操着一口浓厚的乡音,继续死缠烂打。
  (废话!你们当然觉得好玩。)
  对他们来说,我现在是一个“会走路的钱包”,不把我榨干,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换句话说,他们现在正在恐吓我!
  这两个人是附近有名的不良少年,因涉及恐吓事件,不知道被警察辅导过多次了,但他们恶性不改,不断更新手法继续为恶。
  他们最近惯用的手段是找一个看起来家里有钱的学生当凯子,然后用半威胁的手段强迫对方和他们做朋友。
  接着,再带着已经吓破胆的凯子到处吃喝玩乐买东西,等他们把凯子的钱花光之后,就会对他说:“你太无聊了,我们没兴趣跟你做朋友。”再把对方甩掉。
  他们之所以采取这个方法,主要是担心在半路上遇到警察的时候,就可以借口跟朋友一起出来玩脱罪。
  至于那个可怜的凯子,为了顾及自己的自尊,以及惟恐被lesuo不成可能会挨打,所以宁愿当成是和朋友一起吃喝玩乐把钱花光,也绝不会告诉父母真情或报警处理。
  这些混混都长得一副低能相,可是动歪脑筋的本事却比谁都拿手。
  在这一带,他们两人有一个外号叫“食尸兽兄弟”
  他们绝对不会找比自己强的人下手,就像是狮王身边拣残食的角se<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e<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e,不过要对付我们这些仿佛草食性动物的国中生,可就绰绰有余了。
  “我们先到前面那家速食店联络感情,我还没吃早饭耶!”
  胖子一厢情愿地说。
  他一说完,嚼着口香糖的男子又接续说:
  “对呀!你还可以顺便教我们功课。你不是私立北文馆学苑的学生吗?功课一定不错吧!北文馆的学费挺贵的,你老爸一定很有钱喽?唉!真令人羡慕啊!呵呵呵!我们两个脑筋不好,除了打架之外,什么都不会,哈哈哈……”
  (说得一点也没错!你们不但蠢,就连笑话也不好笑!)
  显然他们的意思就是:我们知道你读的是哪一所学校,够聪明的话,就别想逃!能够读私立中学的少爷家里一定很有钱!要是不乖乖听话,我们两个蠢蛋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哦!
  “嘿嘿嘿……我、我哪有钱……”
  我假装不明白他们的意思,陪笑着说。
  (真倒霉!一大早就遇到这种事!)
  大人们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总以为在纯朴的乡下就可以过着不受迫害的生活。
  其实不管到哪里,多少都会有些害群之马危害社会的和谐与安定。
  或许是因为我在东京生长的关系,所以在当地人眼里,我看起来好象家财万贯的样子,以至于我在这里比在东京更容易受到lesuo。
  “为什么要在这么乡下的地方买房子?”
  今天吃早餐的时候,我再次问妈妈这个问题。
  每次我这么问,妈妈一定会笑盈盈地说:
  “因为妈妈想让你住在空气和水都新鲜的地方。”
  唉!妈妈一点都不明白我的心事。她完全不了解为什么我每天都要带着“好想回东京”的心情问相同的问题。
  我爸妈的感情非常好,好到有时连我这个做儿子的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一年前,爸爸退休之后,突然提出想在北海道的乡下小镇买房子,想不到这地方从小樽坐公车还要花半个小时以上的车程才能到,然后,他又租了一块田,用什么无农药有机法栽种蔬菜。
  听到爸爸这么说,妈妈只是微微笑着说:“好象很有趣”,便点头答应,可是我一点也笑不出来。
  升上三年级,我好不容易才让学生生活正式安定下来,除了交到不少朋友之外,还认识一个感情不错的女同学,怎料这时候我却要搬到连到电玩中心都要翻山越岭的超级乡下小镇!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用眼泪攻势请爸爸收回成命。
  不过我要是提出这种抗议,爸爸一定会毫不在乎地说:“要不然你一个人留在东京,到有提供宿舍的报社当送报生打工好了。”
  而且爸爸若这么说,妈妈也指挥微笑着点头答应。
  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国三学生,不在发型上作怪,也不染发,在学校没得过什么奖,也没受过什么罚,成绩、生活能力、好奇心和野心跟一般人没太大差别,要我在东京独自生活实在有些困难。
  最后,我带着满腔的牢骚,并借口快要考高中,所以绝不帮忙种菜的附带条件,和爸妈搬到现在住的地方——北海道樽波町。
  “喂!你到底去不去?你真的这么不愿意跟我们做朋友吗?”
  说完,胖子虚假的笑脸换上像恶魔一般凶恶的面容。
  他的鼻孔慢慢扩张,跟腿毛一样粗的鼻毛肆无忌惮地显露在外。
  这个胖子的家一定是在农田中间,在不下雪的季节都被土壤包围着,所以鼻毛才会生长得如此丰盛。
  “你在笑什么?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哥儿俩?”
  这时候黑皮油发男也露出不耐烦的模样。
  他们两人都吊起上唇露出门牙,用像原始猿人的表情恐吓我,牙根上附着褐se<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e<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e齿垢清晰可见。
  他们一定是烟吸多了,所以齿垢才会变成污浊难看的咖啡se<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e<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e,看来,他们可能活不到四十岁。
  (真讨厌!难道我的清晨就要葬送在这两个社会败类的手上吗?)
  “喂!你嘴里一直在嘀咕什么?”
  胖子将脸凑近我问到,一股牛奶的味道即扑鼻而来。
  对了,他家有牛,这股味道是刚挤出来的牛奶味……
  (不行!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我故意强颜欢笑,想借此拖延时间等警察经过这里,不过照目前的情况看来,似乎是拖不去了。
  “呃……我、我还要到学校去上课,所以……”
  我的视线向下移,努力想拒绝他们。
  “什么?上课!你宁愿选择上课也不要我们的友情!喂!这家伙真是令人火大!阿龙,你说是不是啊?”
  胖子一边说,一边将粗浓的八字眉皱在一起。
  “是啊!真司,我看不好好教训他一下,他不知道我们的厉害!”
  叫阿龙的人附和着,还把他丑陋的脸贴近我。
  这时,他们两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仿佛哈密瓜底纹一般的青筋。
  看来这对“食尸兽兄弟”是真的生气了。
  如果我现在改口说要和他们做朋友的话,那么下一秒钟我身上的钱就会被搜刮一空了。
  偏偏今天我为了下课时要去买PS的新手柄,身上还带着两万多块现金哩!
  与其要我乖乖地把辛苦存下来的两万多块双手奉上让他们打电玩,还不如让他们揍几拳算了事……
  “喂!你是哑巴啊?”
  阿龙对着我大声喊话。
  “哇……”
  听他口气如此凶恶,我下意识地缩起脖子。
  (不管了!随便他们要怎么样好了。)
  不管接下来会遭遇到什么情况,我绝对不能哭!
  我把视线从他们两人身上移开,准备接受他们的拳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距离车站的地方大约十公尺的电线杆旁停了一辆机车,一个看以来绝非善类的男人正双手交叠在胸前,身子侧倚在车上望着我……
2

  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块没切割过的圆形土司,似乎很美味地咀嚼着。
  他倚着的那辆机车大概是他的吧!机车的油箱上还写着“KAWASAKI”几个英文字母。
  他的身高大约在一百七十五到一百八十公分之间,那头金发比这两个食尸兽跟没品位,额头上还剪个V字型的刘海。
  他看2起来就是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甚至显得更加低能。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没刮干净的胡渣子,就像洗澡桶上的霉斑一样肮脏,上面还沾着一些土司面包屑。
  他的耳朵上虽然戴了好几副耳环,但这不但没有让他野蛮的脸孔增加几分潇洒,反而让人感觉像是住在未开发森林的割头族土著。
  再看看他的打扮,下半的牛仔裤膝盖上开了个大洞,看起来似乎有两、三年以上没洗过。
  脚上是一双破烂不堪的CONVERCE球鞋,仔细一看,隐约可见脚指在磨损的鞋头底呼之欲出……搞不好那双鞋是在垃圾堆里拣回来的。
  他的体格相当强壮,从洗得发白的紧身蓝se<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e<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eT恤上,可以看到胸膛隆起的肌肉线条,再加上瘦削、紧绷的皮肤,不禁让人联想到善于捕猎野生动物的豹
  我原以为他可能是拳击手之类的人物,但和他的眼神相遇之后,我马上明白自己的判是错误的。
  (不会错的!他一定是个罪犯。)
  他的眼神凶恶到令人一眼就能判断得出他的来历。
  精光四射的三白眼散发出粗暴、好se<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e<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e的讯息。
  再仔细看看,他的眼神跟贴在警察局门口的某通缉要犯的照片很像。
  记得那个罪犯是个shaa了三个上班族女的XX之狼。
  虽然发型和照片上的不一样,不过他可以易容啊!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之际,视线不小心和那名男子的眼神对上。
  登时,他像非洲大蜥蜴捕获猎物般,一双细眼紧啾着我看。
  (不行!我得赶快把视线移开……)
  “嘿嘿嘿!”
  (哇!他对着我笑!那个凶恶的罪犯居然对着我笑!)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里似乎没有恐吓我的那一对食尸兽兄弟存在。
  (难道他知道我已经看穿他是通缉犯了,所以准备shaa我灭口?)
  想到这儿,我的心脏开始不规律地加速狂跳。
  那个男人依旧看着我,嘴角还浮出一丝戏谑的笑容。
  我像一只被蛇锁定目标的青蛙般,全身无法动弹,甚至连眼珠子都无法正常转动。
  (救、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喂!你在看哪里啊?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们做朋友?”
  名叫真司的胖子突然扯着我的衣领说。
  “我要、我要!不过你们要救我!”
  我像大梦初醒般,赶紧接住他说话的尾昔拼命附和着。
  与其被凶恶的通缉犯丢到海里喂鱼,还不如被这对食尸兽lesuo的好。
  “咦?救你?”
  说完,食尸兽兄弟的丑脸上堆满疑惑不解的问号。
  “哟!能不能也让我参一脚?”
  露出恐怖眼神的V字刘海金发男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通、通缉犯!)
  奇怪?两三秒前他还站在距离这里有十公尺的电线杆旁,怎么一下子就到这里来了?
  (他说不定不是人!搞不好他是令人族附身,或是第十三号“使徒”也说不定……)
  “啊?你想干嘛?”
  食尸兽兄弟有些惊讶地同时回过头问他。
  “我是想要朋友的寂寞男人。”
  V字刘海金发男人回答说。
  他故作亲热地将两手分别搭着食尸兽兄弟的肩膀。
  他的手指上戴着镶了骷髅、蝎子等形状恐怖的银se<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e<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e戒指,看来像是打架时用的凶器。
  “喂!你把我们当成傻瓜啊?”
  “你知道我们兄弟是什么人吗?”
  食尸兽兄弟像唱双簧一样,一人一句说道。
  或许是二对一的关系,让他们觉得自己占尽优势。
  他们同样皱着八字眉,双目之间挤出好几条皱纹,凶恶地威吓着男人。
  (对!就是这样!快上吧!)
  食尸兽兄弟在这个小镇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强者。
  他们说不定可以打倒这个凶恶的通缉犯,此刻,以暴制暴就是对付这种人的最好办法。
  就像曾经把东京埋葬在一片火海中的坏蛋酷斯拉,为了拯救地球而打倒宇宙怪兽一样。
  (上吧!食尸兽兄弟。)
  “阿龙,我看咱们得大展身手了。”
  胖子一脸坏笑地说:
  黑皮油发男把上唇吊得更高接着说:
  “是呵!不过我怕会打伤人喔!”
  说完,他一把抓住V字刘海金发男戴满戒指的手。
  “叫你放手听不懂吗?小心老子宰了你!”
  他压低嗓音威胁着,试图把金发男的手拉开,然而金发男的手一动也不动。
  “咦?”
  慢慢地,黑皮油发男的脸上有了明显的变化……
  我定睛一看,只见金发男的手指慢慢插进食尸兽兄弟的肩肉里。
  “好、好痛……喂!你给我……住、住手……”
  胖子率先耐不住痛,企图把深箝在肩肉里的手指扳开。
  可是金发男却一点也没有放松力量的意思。
  “跟我做朋友嘛!我好寂寞哦!呜呜……”
  他一边说,一边又加重了手指的力道。
  “唔哇!别、别玩了!”
  “痛死我了!”
  在食尸兽兄弟哇哇乱叫的同时,我看见金发男的手背浮出几道青筋,同时还听到仿佛骨头碎裂的声音。
  喀——
  “哇……”
  随着惨叫声响起,食尸兽兄弟同时双膝一软,像断了线的玩偶跪倒在柏油路上。
  “痛、痛死我了……”
  “哇呵呵呵啊啊!快、快去叫医生!”
  金发男冷眼俯视着抱住肩膀在地上打滚的食尸兽兄弟说:
  “咦?你们怎么了?不是说要和我做朋友吗?”
  见状,我僵硬地呆立在原地,极端害怕地看着脸上浮现残忍笑容的男人。
  (惨了,接下来他一定会shaa了我?
  我不要!我还有两个电玩没有玩过,而且藏在床底下的seqing杂志要是在我死后被人发现的话……不行!天啊!有谁可以来救救我?)
  我在内心不断发出求救讯号,可是嘴巴像捞上岸、濒临死亡的鱼一般,一张一合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嘿!你是不是北文馆的学生?”
  金发男突然将话锋转向我。
  “啊?”
  “你是北文馆的学生吧!几年几班?叫什么名字?”
  “呵!我是三年丙班的川乐!”
  (完、完蛋了!我竟然不由自主地回答他!这下子我真的逃不了了!不管走到天涯海角,他绝对不会放过我,我、我一定会死在他手上……)
  “我就知道!丙班就是最白痴的那一班。看你一副笨拙的样子就猜到你是那一班的学生,搞不好是我那一班的学生呢!”
  金发男上下打量着我,一个人自言自语道。
  “你的学生?”
  我露出不解的眼神反问他。
  (这个男人内究竟是谁呀?)
  “噢!到这个暑假为止,我是你们班的代课老师——鬼冢英吉,也就是GREAT.TEACHER.ON-ZUKA,请多指教!”
  说完,他扬起下颚,对我露齿一笑。
3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还没吃早餐哩!”
  鬼冢英吉边说边把香肠炒蛋塞进嘴里,还抢了我的两块牛肉薯块。
  “为了报答老师救我,这一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虽然我嘴里这么回答,但心里想的完全相反。
  开什么玩笑!有谁可以一顿早餐吃掉十份香肠炒蛋、八片煎鱼,再加上三块牛肉薯块和三大杯可乐。
  这些东西几乎等于七、八个人的分量,然而眼前这个男人在我吃了三个牛肉薯块的时候,把这些食物全部送进肚子里。
  还记得刚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他的嘴里正在吃一块土司面包。
  天啊!他那恐怖的食量已经超过一般人的极限了。
  他这么一吃,我今天放学预定要买的新手柄眼看就要泡汤了。
  不过这样总比食尸兽兄弟搜刮一空来得好多,而且要买手柄的钱我还有。
  “我说你的运气真好!哪像我,刚才在路口的警察局门前想要跟他们问学校的地址时,突然有人从旁边出来用gunqiang<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qiang<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qiang指着我!
  他胡乱叫着‘不要动’、‘你在过来我就开gunqiang<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qiang<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qiang’,我眼见事情不妙,骑上机车就跑,钱包大概是在那个时候掉的吧?
  正当我饿得要死,掏掏身上的零钱只够买土司和牛奶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在向你lesuo……对了,你可别误会,我不是要借着帮助你,趁机要你请我吃饭哟!”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想吐槽,但还是把话压在心里。
  “身为一名培育gguuoojiia幼苗的老师,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学生被lesuo而置之不理呢?你说对不对啊?哈哈哈……”
  鬼冢说完便放声大笑,下一秒,从他嘴里飞出三四块薯块的残屑,喷到我喝了一半的咖啡里。
  这个男人说的跟做的根本就是两回事。
  要不然,他怎么会让自己的学生请这种高达几千块的饭前?
  而且这个自称鬼冢的男人,究竟是不是北文馆的代课老师还有待查证。
  (世上会有这种老师吗?)
  在东京的时候,我从没看过满头金发的老师。
  这时,我脑海里又浮现那张贴在警察局门口的通缉犯照片。
  我的确听说今天会有一个代课老师要来,替代已辞职的班导和社会科老师。
  可是如果这个男人是强暴妇女的通缉要犯的话,说不定他已经先shaa了代课老师,然后冒充他的身份躲在我们学校。
  我愈想欲不对劲,开始把通缉犯的相貌在脑海里重新整形一番。
  把他的前发剪成V字型,再染成金发,然后……
  “喂!你在发什么呆啊?阿纯!”
  鬼冢的声音让我一下子请醒过来。
  鬼冢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座位,走到柜台旁边。
  “阿纯,赶快来付钱啊!”
  鬼冢对我招招手。
  “哦!好!”
  我像上了发条的玩偶一样,木然地站起身,准备付钱。
  “咦?阿纯……阿纯是谁?”
  我不明所以然地东张西望。
  “你在看什么?就是你啦!”
  鬼冢大声吆喝。
  “我?我叫市川乐啊!”
  “啊?是吗?不过叫阿纯不也挺好的吗?我觉得你长得跟‘来自北国’里的阿纯很像。”
  (哪里像?我的眼神可没那么凶恶!)
  我忍住了几乎迸口而出的话,强颜欢笑地开口说:
  “呵呵呵!不过还是请老师你叫我的名字比较好。”
  鬼冢完全无视我的感受,自做主张地说:
  “有什么关系?好记最重要,别计较这么多了,就由你付钱吧!”
  我忍住满腔的愤怒,不情不愿地掏出钱包。
  (不对呀!这里什么时候变成吃完再结帐的?)
  “让你久等了!”
  可爱的工读生充满活力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香肠炒蛋十二个,煎鱼七片,还有……这些要替你打包吗?”
  “麻烦你了!”
  鬼冢满脸笑容说。
  “好的!含税一共是九千三百零三元,欢迎再度光临!”
  抱着满满两大纸袋,鬼冢心满意足地从鼻腔里哼着歌曲。
  “这、这、这……”
  (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让你破费了!”
  他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笑笑,步履轻快地走出麦当劳。
  (天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再这样下去,搞不好他连晚餐都要叫我请他!这个男人一定是通缉要犯,我不会看错的!)
  “天底下哪有这种事?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还不如被食尸兽兄弟lesuo来得好!”
  我一面不悦地付帐,一面喃喃说道。
  走出早餐店之后,鬼冢跨坐在机车上向我挥手说
  “阿纯,你这家伙还不错!我载你到学校。”
  “不必!”
  我火大地应了一声,准备走人。
  “不要客气嘛!”
  鬼冢不理我的回答,突如起来地一把抓起我的衣领,将我拎到机车后座的位子上。
  “哇!放我下来……”
  我惊恐地大叫。
  “我要出发了!抓紧哦!”
  也不问我坐好了没有,鬼冢右手使劲催油,车子飞快地往前驶。
  “呜喔——”
  伴随着彻云霄的引擎声,鬼冢发出像野人般的狂叫声。
  “哇哇……”
  当然,其中也掺杂着我的悲鸣声……
4

  教务主任御手洗久做一大早心情就非常好!
  他的胃不好,一天只能喝一杯咖啡,但今天早上却喝了两杯咖啡;就连医生苦告过他胆固醇太高,每次只能吃半颗蛋黄,今天他也不理会,吃了一整颗煎蛋。
  他的心情之所以会这么好,主要原因是今天会有新的代理老师到北文馆学苑报到。
  曾轰动全国的名校“东京吉祥学苑国中部”的老师就要来了。
  虽然他只在北文任职三个星期,但这一点对早就对学苑现状非常不满的御手洗来说,仍然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
  自从领导学校的大井松田董事长因心肌梗塞住院以来,御手洗代替董事长辅佐他的校长儿子处理校务,并将学校经营得蒸蒸日上,这一点是御手洗晕感骄傲的事。
  另外,把占了校地一半却杂草丛生的校园改成柏油路,以及用成绩编班来提高升学率的英明政策,都是御手洗的主张。
  今年三月,北文馆学苑首次有学生靠上东京某国立高中,所以御手洗深信只要有他在的一天,就对得起那些特地从札幌越区就读的学生,他们的将来肯定是无限光明。
  虽然心中充满自信,但御手洗教务主任也不是完全没有烦恼。
  目前,他最大的困扰就是教师不足。
  从小樽搭公车到北文馆学苑要花半小时以上的时间,所以要招聘到优秀的教师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接到有代课老师要来的好消息。
  (如果能使这位代课老师喜欢学校的话,那么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御手洗从楼梯间的窗户眺望整个中庭的景se<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e<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e,老谋深算地笑了。
  如果能延揽到那位吉祥学苑的老师,就算要出多一倍的薪水,他也在所不惜。
  因为借由那位老师的力量可以提高学校的升学率,用不了多久,这小小的投资就会成倍数收回来。
  之后,闻名而来的学生会越来越多,学校的窘境也就可以获得改善。
  (嗯!这一切就靠我御手洗久做凭着四十七年的经验来完成!)
  “教务主任,您在看什么?”
  经过他身旁的教师看见御手洗独自一人站在窗边,脸上还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不禁疑惑地问道。
  这名老师是担任三年级学年主任的长曾我部进。
  长曾我部进三十岁前半期是在东京某大公司任职,为了想在北海道做些对将来有益的工作,他在五年前参加北文馆学苑候补教师面试。
  由于他具有国外的生活经验,自然拥有英语教师的实力,再加上他有东京著名大学的学历和大公司的就职经验,不久就被御手洗教务主任亲自越级拔擢成为学年主任。
  “没什么,我决得那剩下的半边草皮也要想办法整治一下才好。当初整修的时候,就应该多花一点钱一次完成才对。哈哈哈……”
  听御手洗这么说,长曾我部进马上微曲身子,搓揉双手,巴结地问道:
  “教务主任,您今天心情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长曾我部进老师,你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难道你忘记了今天那一为要来报到吗?”
  “哪一位?”长曾我部进不解地反问。
  “就是吉祥学苑的鬼冢老师啊!”御手洗解释道。
  “哦!对对对!他是今天要来没错!”
  长曾我部进脸上佯装露出笑容,嘴角却偷偷地抽搐着。
  看着他复杂的表情,御手洗在心中暗自忖想:
  (哼!原来这个男人对比自己优秀的老师即将来到而不悦。嘴上说北海道的大自然有多好,没想到心肠却如此狭窄。
  当初是因为人手不足,我才不得不提拔这个没有经验的男人担任三年级应考生的学年主任,要是鬼冢老师愿意留在我校人专属教师的话,我一定把这个家伙降级去管二年级。)
  “他是名校——吉祥学苑的现任教师,这不是很令人期待吗?”
  现在想起来,那个问题重重的三年丙班导师辞得正是时候。
  要不是这样,跟大井松田董事长交好的吉祥学苑樱井董事长,也不会安排鬼冢老师到这来支援。
  否极泰来指的就是这种情况。虽然他在北文馆学苑只待短短的三周,但三年丙班全班都是傻瓜,只要鬼冢老师能让那班学生有些改善就好了。
  咦?等一下!或许把别的老师调去教丙班比较好!让鬼冢老师去教那种班级,万一他教得不高兴而萌生去意,那我怎么办?
  还是让宝城老师去教丙班好了,至于鬼冢老师就教乙班……不!干脆把甲班交给他算了……
  “教务主任?”
  听到一阵女孩子的声音,御手洗教务主任立即回头瞧瞧。
  说人人到,来人正是三年乙班的导师——宝城真由美,她抱着点名簿来到御手洗面前。
  真由美用纤细的手指推推细边眼镜对御手洗说:
  “校长先生找您!”
  宝城真由美毕业于东京有名的女子大学,平时她都把长发束起来,身上总是穿这灰se<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e<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e套装,外表虽然保守,不过学校里还是有不少男老师偷偷喜欢她。
  就像体育老师——工藤正史,每每在教师联宜聚会喝酒之后,就曾借酒装疯地说:
  “宝城老师的身材可是一级棒哦!她穿的胸罩绝对是E罩杯,三围是90·58·88。”
  当时,他总是一脸得意地大放厥词。
  说实话,宝城老师长得相当清秀,如果拿掉眼镜,再好好打扮一下,绝对是个万人迷。
  二十四岁的宝城不是当地人,也没有什么光荣教学史,所以她为什么会专程到这所学校教书,已经变成北文学苑中七个不可解的谜题之一。
  “那位来自吉祥学苑的鬼冢老师好象已经到了。”
  真由美表情严肃地扶着眼镜说。
  “哦!是吗?”
  闻言,御手洗马上整理一下有写歪斜的领带。
  “我马上到!宝城老师和长曾我部进老师也一起来吧!对了,你们不用担心,参观学校和介绍职员的任务都由我来负责。”
  话一说完,御手洗一个人快步走在前面。
5

  “失礼了!我是御手洗。”
  用和平常殷勤的口气截然不同的高压声调打过招呼之后,御手洗气势惊人地推开校长室的门。
  一打开门,他马上不礼貌地环顾四周。
  “咦?人呢?”
  校长室里看不到一个像是代课老师的人物。
  御手洗大步走近诺大的办公桌前,向椅子上那位显得渺小的白发校长问道。
  “校长,那一位代课老师现在人在哪里?”御手洗再度质问。
  “啊?”
  校长回答的预期有几分脱线的感觉。
  看见校长的样子,御手洗体内的焦躁虫有开始蠢蠢欲动……只要听到校长有气无力的声音,他就忍不住想发牢骚。
  “就是那一位啊!我听说他已经到了,所以才马上飞奔过来。”
  “教务主任,那个……”
  校长话说到一半,就被御手洗极不耐烦地口气打断:
  “大井松田校长!请你讲话清楚一点!您可是目前正住院的大井松田董事长的儿子,是这所学苑的校长,也是目前的负责人啊!”
  “哦!是!对不起!”
  闻言,校长连忙道歉。
  “不要像这样立刻道歉!这不是身为一校之长应有的态度。校长,你知道吗?未来的三个礼拜对我校来说将是最最重要关键时刻,从东京名校吉祥学苑来我校代课的老师如果愿意……喂!你是什么人?”
  这时御手洗看见一名金发男人一脸呆笑地走近自己,脸上露骨地显出厌恶的神情。
  “我们现在正在谈重要的事,如果你是来修电视的,就赶快完成你的工作!”
  “电视?哦!电视已经修好了,你看!”
  说着,金发男人拿起遥控器朝电视按了按。
  电视机发出一个短暂的声音,很快电源启动了。
  “哦哦哦……冲劲十足的男人!从遥远的星球燃烧斗志的男人向前冲!向前冲……”
  荧幕上出现一个满身强壮肌肉,身着紧身衣的男人的特写镜头。
  金发男子一看,立即伸出手指着电视大笑起来。
  “哈哈哈!‘冲劲十足的男人’出现了!你看过这个吗?虽然是给小孩子看的,不过真的很好笑!这个冲劲十足的男人,是个教人作柔体运动的无聊超人,他的身体很僵硬吧?每天教人家作柔体运动的人,自己的身体居然是僵硬的。哈哈哈!笑死人了。”
  金发男子无厘头的说话方式,让御手洗的额头爆出比平时粗上两倍的青筋。
  眼前这个狂笑得连齿龈都露出来的金发男人,正是他最厌恶的类型。
  “你、你、你有完没完啊?修好电视就赶快给我滚!像你这种染金发又粗俗的男人根本不准踏进我们学苑一步!校长,你也真是的!为什么会找上这种吊儿郎当的人来修理电视?让这种人修理,我看不出三天一定又会坏了!”
  “哪有这种事!我的技术可是一等一的好咧!就拿我房间里的电器用品来说,那都是我从垃圾场里拣回来修好的耶!像电视、电冰箱和微波炉,到现在都还用得好好的,一点状况也没发生。”
  金发男子连忙为自己的技术辩解。
  “那又怎么样?”
  御手洗两只手撑在校长的办公桌上,口沫横飞地反驳。
  “我没有兴趣听一个修电视的工人在这里罗嗦!你马上给我出去!明天我会把修理费汇给你,今天是我校迎接重要贵宾的日子,我没有时间跟你这种狂徒纠缠,你赶快给我走!”
  御手洗说完话,瞪大眼睛转向校长。
  “校长,从吉祥学苑来的鬼冢英吉老师究竟在哪里?”
  “我就是啊——”
  金发男子拖着长长的尾音,举起右手回答。
  “我不是在问你!我问的是鬼冢老师!”
  御手洗失态地大吼着,额头和太<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太<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阳穴附近爆出青筋,让人深怕他的血管会随时突然爆裂开来。
  “我不是说了吗?我就是呀!”
  “你、你这个家伙?”
  御手洗愤怒地抓住金发男子的衣领,校长不慌不忙地拍拍他的肩膀说:
  “教务主任……”
  “校长,这件事您不要插手,我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社会败类!”
  御手洗打断校长的话,一副正气凛然地说。
  “他就是鬼冢老师!”
  校长接着说完他刚才被御手洗打断的话。
  “您没听到我说的话……什么?”
  御手洗话说到一半,突然张大嘴看着校长,登时,一条唾液从他那张合不拢的嘴里流下来……
  “您、您、您刚才说什么?”
  御手洗露出惊恐的表情说。
  “我说他就是鬼冢老师!”
  御手洗像是得了帕金森氏症般,不自觉地抖动双手指着鬼冢说:
  “这这这这这个垃圾虫就是……”
  “您好!我叫鬼冢英吉。今天正式以代课老师的身份来此报到,以后还请您多多照顾!”
  鬼冢向御手洗点点头,把那头已经一个礼拜没洗,不时发出臭位的金发移到御手洗眼前。
6

  “刚才真是吓了我一大跳!”
  真由美和鬼冢并排走在走廊上,心有所感地。
  她代替昏厥的御手洗教务主任,带领鬼冢到他担任的三年丙班去。
  “不知道那个教务主任在生什么气?”
  鬼冢边说边搔搔他的一头金发。
  虽然这动作不太雅观,但真由美一点也不在意。
  能把那个自大的御手洗给气得当场晕厥送进保健室,鬼冢我行我素的态度已经让真由美大开眼界。
  “我好像天生就跟教务主任合不来,不过我跟年轻又漂亮的女老师到是相处得不错!哈哈哈!希望我跟宝城老师也能相处愉快。”
  “鬼冢老师,你这种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不但会招来误会,而且也不受女老师的欢迎哦!”
  真由美可以用不苟言笑的态度和他说话。
  她承认自己对这个初次见面的男人有好感,但那并不表示可以任由他开玩笑。
  然而鬼冢却丝毫不在意地愉快笑道:
  “你真明白我的心意,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征求女朋友。我觉得二十世纪的女人都不明白我有多好!像我死dang<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dang<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dang龙二的女朋友就曾对我说过:‘英吉,你要是活在两万年前的话,一定会非常受女孩子欢迎。’又不是石器时代,这个玩笑真是开得太过分了。”
  “噗!”
  真由美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鬼冢老师,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到目前为至,鬼冢是她从没见过的教师类型。
  鬼冢我行我素的态度,自然奔放的热情,让她有些羡慕……
  这不禁使真由美想起去年离职的女老师。
  想到当时的那件事,真由美的心情立时陷入灰暗之中。
  不管是以教师的身份,或是站在同为女性的立场来看,自己应该是最了解她的心情才是,可是最后什么忙也帮不上。
  “真由美老师,你怎么了?”
  鬼冢歪头看这真由美突然沉默的脸。
  “没、没什么!”
  真由美马上恢复公事化的口气。
  “那一间就是丙班教室,没事我先告辞了。”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真由美老师,这里的老师不但亲切,连我早上遇到的学生也是个好孩子,我想这三个星期我一定会过得很愉快。”
  听鬼冢如此轻松地说,真由美带着不安的心情开口:
  “鬼冢老师!”
  “啊?什么事?”
  “你应该知道丙班是个什么样的班级吧?”
  “当然知道!不就是全校脑筋最差的班级嘛!其实今天早上我已经遇到一个丙班的学生了,咦……我忘了他叫什么名字,只记得他跟‘来自北国’里的阿纯很像。早上我遇到他的时候,还有两个高中生正在向他lesuo呢!我救了他之后,他还请我吃早餐哩!哈哈哈哈!他是个挺不错的家伙。
  不过当我用摩托车载他来学校的时候,他吐得满地都是,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被人用机车载会晕车的。”
  鬼冢说完,还伸手进牛仔裤的破洞里搔搔大腿。
  见鬼冢一脸无厘头的样子,真由美越发不解地歪着头:
  “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说,你知道上一任丙班导师辞职的原因吗?”
  “咦?这个我不知道啊!”
  鬼冢天真地回答。
  “你不知道?真的吗?”
  闻言,真由美不禁瞪大眼睛看着鬼冢。
  “是啊!吉祥学校的董事长只对我说要我到北海道来舒展筋骨,吃吃当地的名产而已,哈哈哈哈!”
  真由美一怔,惊讶得说不出半句话。
  (为什么那位董事长没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鬼冢老师?那位董事长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在什么消息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鬼冢接下丙班的导师一职,此时,真由美已经可以预见往后他将遇到的种种情况……
  “真由美老师,待会儿见罗!”
  鬼冢露出一口白牙向真由美挥手。
  “鬼、鬼冢先生!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
  看着真由美慌张表情的当儿,鬼冢已经拉开丙班教室的门……
  “哇哇?”
  “啊啊啊!”
  门的另一边突然冒出一股白烟。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鬼冢首先被白烟吞没,接着,连真由美也被一团浓厚的白烟包围住。
  “这、这烟是怎么会事?咳咳咳!是发生火灾吗?”
  真由美拼命从白烟中逃脱出来,飞快地跑到走廊上,按下墙上的消防警铃。
  铃铃铃……
  当当当……
  在警铃声起的同时,第三节上课的钟声也响起了。
  接着,在教室的另一边也传出一阵谜样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小恶魔嘲弄着手忙脚乱的教师们的胜利笑声。
7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三年丙班的三十一名学生一字排开,站在窗外宽达公尺左右的水泥护栏旁。
  在场所有人都看着烟雾弥漫的教室大笑不已。
  第三节课时来走吗上任的新代课老师,被学生的下马威成功地作弄后,以中条行人为首的一群共犯,全都乐得手舞足蹈地几乎从三楼跌下去。
  只有我——市川乐,想到待会儿即将发生的惨剧时,整个身子不由得害怕地发抖。
  (真是一群蠢蛋!)
  那个叫鬼冢英吉的男人跟以前那些平凡的教师可是完全不同。
  他是那种只要惹火了他,就会控制不了自身行为的残暴型人类。
  他是个能够轻易捏碎食尸兽兄弟肩膀的怪物,一个人可以吃掉七、八人份早餐的野兽,会毫不在乎地要自己的学生请客的恶魔,更是个让学生没有戴安全帽,就载着他在车旁边以一百五十公里的速度超车的违规者。
  他怎么看也不像个老师,反倒是像警察局通缉的强奸shaa<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haa<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haa人魔。
  “市川,你在嘟囔些什么?”
  中条行人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背。
  “市川,你看到了吧!我们可为你出了一口气哟!”
  我一边咳嗽,一边装出一副连自己都感到厌恶的谄笑。
  “是、是啊!中条,谢谢你!”
  嘴里这么说,但我心里没有半点感激的意思。
  我根本就没有拜托他们这么做。
  事实上是有人看到我从鬼冢的车上下来呕吐得一塌糊涂的情景,所以当我一走进教室,就听到他们决定给新的代课老师一个特别的“见面礼”。
  他们只是借题发挥罢了,真正的用意才不是想替我出一口气!
  我在这个班上连一个可以称作朋友的同学都没有。
  从东京刚转到这里的时候,我也努力想要多交朋友,但是不知道是我的标准东京腔惹得他们不高兴,还是我说的关于东京的事让他们听得不爽,反正我在这个班上始终不得人心。
  为了避免被他们欺负,上课时间我一直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犯他们,尽量藏在角落的地方,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人会为了我这个不起眼的人来报复老师。
  除了一部分像我这种与世无争的学生之外,其他人都把老师当作敌人。
  自从去年冬天发生“那件事”以来,他们每两个月就把丙班的导师搞得神经衰弱,最后自动辞职求去,不过他们这次却犯了一个大错!
  鬼冢不是个会忍气吞声的老师,而且我仍然坚信他是冒充的代课老师。
  说不定他根本就是一个披着教师面具的连续强暴妇女shaa<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haa<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haa人魔。
  只要一想到这里,我全身上下便充斥着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那个外表长得像德安尼亚人的鬼冢,要是认为这次恶作剧的主嫌是我,那么就该怎么办呢?
  他会不会愤怒地用他那捏碎食尸兽兄弟的手力,把我像捏番茄般捏碎……
  (啊……我不敢再想下去!)
  眼前的中条根本不了解我的忧虑,还自以为打了一场胜仗。
  “先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不过那个宝城老师真是有够蠢的,只不过放个烟火,按什么消防警铃呢!教室一点火星都没有,怎么可能是火灾!一郎太,你说对不对?”
  “嗯!”
  河原崎一郎太面无表情地把头转向一边,简短地回答。
  河原崎也是和中条行人一起把老师搞得精神衰弱的主谋之一。
  这次用烟火给新代课老师下马威的点子就是他想出来的。
  河原崎的父亲是镇上有名的消防员,身为消防员的儿子,他对人却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他是个喜欢收集有关战争情报的军事狂,而且听说他有一把真gunqiang<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qiang<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qiang。
  至于他的拍档——中条行人只是个狐假hu<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hu<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hu威的不良少年。
  中条的父亲是镇上有名的企业“北武集团”的副社长,有这个头衔撑腰,他俨然成为我们班上的领导者。
  他的头脑并不聪明,品行又不良,但是能进勉强算名校的北文馆学苑就读,想必是他父亲捐了不少钱给学校。
  “一郎太,看来这次这个家伙也不会支持太久!”
  中条一边大力拍打玻璃窗,一边放声大笑。
  “嗯!”
  河原崎酷酷地回答,还把手插进裤袋,装模作样地仰望天空。
  他是我在班上最讨厌的人,而且会把seqing录影带藏在广辞苑盒子里的就是这种人。
  “中条,你现在就说嘛,太早了吧!”
  桂木绫乃不以为然地冷哼了一声。
  “桂木,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中条有些不悦地反问她。
  “我看到那个叫鬼冢的代课老师骑机车来学校,他的样子跟以前那些老师的感觉很不一样,似乎不是很好对付呢!”
  “笨蛋,一切都交给我就行了。他跟一般的老师有些不同又怎么样?他要是敢小看现在的中学生,我就要他吃不完兜着走。”
  看中条吹嘘、得意的模样,就知道他是故意在桂木绫乃面前逞英雄。
  桂木绫乃比我早没多久转到这所学校来,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女。
  她跟近藤久美子经常黏在一起,两人瓜分了班上男孩子的注意力。但是桂木不交男朋友,就算跟中条等人混在一起,她也尽量和他们保持距离。
  桂木对什么事都不在乎的态度,是她性格上唯一的缺点,但中条却说就是这点才让男孩子在她身边团团转。
  没有人知道桂木从哪个学校转过来的,关于她的私事,大家也多半不清楚。
  或许这种扑朔迷离的地方是她吸引人的理由之一。
  “桂木,你说那个代课老师看起来是个什么样的人?”
  桂木难得提出反对意见,中条自然不能忽视。
  正当桂木歪这头思考时,一旁的安斋未来抢先回答说:
  “我看到他的头发是金se<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e<北京zheengffuu机房敏感词屏蔽>se的,额头前面还剪了一个丫字型的刘海。”
  说着,安斋把自己额前的头发拨弄成象鬼冢的发型那样。
  短发的安斋外表看起来跟男孩子没什么两样。
  过于高佻的身材和黝黑的皮肤似乎是她最自卑的地方,班上曾经有人不小心取笑她像男生,马上被她揍得鼻血、鼻涕齐流。
  她的打扮并不讲究,不过听说她家里满有钱的,好像是专门供应“北武百货公司”的西服批发商。
  “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看见安斋模仿的样子,桂木绫乃恍然大悟地解说道:
  “他穿着一条破牛仔裤,T恤看起来也是破破烂烂的,眼神凶恶,有点像地下街里的流浪汉。对了,就像这个人一样……咦?”
  桂木绫乃惊恐地指着眼前的人,一双大眼圆瞪,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我就是眼神凶恶的流浪汉。”
  众人随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那人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站在桂木旁边。
  “啊啊啊!就是这个家伙!他就是代课老师!”
  桂木猛然恢复意识,指着鬼冢大声尖叫。
  突然,鬼冢蹲下身,掀起桂木的迷你短裙,对着内裤说道:
  “你们怎么可以称我‘这个家伙’呢?好歹我也是你们的代课老师,期末考还没考吧?小心我给你们不及格哦!”
  “你……你在跟谁讲话啊?”
  桂木愤怒地举起手准备送他几个耳光。
  只见鬼冢像野生的猴子般,转眼已跳到久美子身边掀起她的裙子。
  “哇!这条内裤比较花俏耶!我看你的身材不错,将来应该大有看头。口恩!大有看头、大有看头……”
  鬼冢铁口直断地一个劲频频点头。
  “怎、怎么会这样?刚才你不是已经打开门进教室了吗?”
  中条露出惊愕不已的表情,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鬼冢。
  鬼冢又露出他那整齐得过了头、看起来有点恐怖的牙齿一笑。
  “嘿嘿嘿!你们以为只有一个鬼冢吗?哈哈哈……”
  “你、你这个分身怪兽!”
  自己喜欢的马子内裤被偷看,中条气急败坏地挥拳就打。
  只是,虚有其表的不良少年怎可能打到一只反应敏锐的猿猴呢?
  “喂!很危险耶!你该不会忘记这里是三楼吧?”
  说完,鬼冢伸腿轻绊了中条一下。
  “哇唔……”
  刹那间,中条一百七十五公分的身子越过水泥护栏,直往地面坠下……
  “呀啊啊啊!”
  “哇啊啊啊!”
  在场的人同时发出异常悲惨的怪叫声。
  这时,中条的上半身已经凸出半空中,下一刻,他即将摔落在最近才铺好的柏油路上。
  我虽然讨厌中条,但他毕竟是我的同班同学,我从没想到有一天曾亲眼目睹同学命丧黄泉的情景。
  (天啊!之前心头不祥的预感果然成真了!)
  我不忍心看下去,立即把脸转到别处。
  “哟!”
  鬼冢弯下腰抓住某个东西。
  我将不忍往下看的视线转回来,只见鬼冢伸出一只像恐龙般粗大的手掌,像拔萝卜似地抓住中条的脚踝。
  “哇啦啊哦咿咿咿!”
  中条在空中晃动着手臂,嘴里发出我从没听过的惨叫声。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呢?是要把你变成贴在柏油路上的烂肉泥,还是让你到教室把空气吸干净呢?”
  鬼冢假意询问当事人的意见。
  中条早已吓得无法回答问题,一直在空中哀号。
  “哎呀呀!你这孩子真是一点骨气也没有。算了,看在今天是我们第一天见面的份上,我就对你温柔一点。”
  鬼冢话一说完,马上大手一挥,把中条丢进教室里。
  “哇哇哇……咳咳咳咳咳!”
  在一片烟雾弥漫的教室里,中条跌坐在地上,同时呛得咳嗽不止。
  (活该!谁叫你自以为是籍口要替我出气。)
  我转头看着鬼冢,眼神正好对上鬼冢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接下来就还你们了……我看,就由阿纯你先来好了!”
  “老师,我……”
  正当我想纠正鬼冢自己名字的当儿,人已经被鬼冢扔进教室里,接着,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整个班级的人都丢进白烟弥漫的教室里……
8

  喀喀喀——
  喀喀喀——
  除了粉笔在黑板上书写的声音外,整个教室真可以用鸦雀无声来形容。
  这还是我转到北文馆学苑以来,三年丙班第一次这么安静,不!这应该是第二次。
  去年冬天,当“海野老师”挥手走出这个教室时,同学们也像今天这样安静无声。
  不过那时每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非常落寞,当时,海野老师依然像平常下课一样,笑着跟我们挥手道别走出教室。
  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大家才错失流泪的机会吧!
  还记得那时以冷静、沉着为生活信条的我也不禁眼眶发热。
  跟那时候比起来,同学们现在的表情又是如何呢?
  我想应该是掩不住心中的屈辱,对一点也不像为人师表的鬼冢极度的轻蔑,以及在心中盘算要怎么整他的念头吧!
  喀喀喀——
  突然间,粉笔的声音戛然停止。
  GTO
  整个黑板三个巨大的大写英文字母给占满。
  鬼冢摇晃着双肩转过身来,粗俗地伸出右手中指说:
  “我叫鬼冢英吉,也就是GREAT·TEACHER·ONIZUKA,请多多指教!”
  接着,他的眼睛从窗户第一排的位子一直瞪到第三十一名学生为止。
  这当中,有人移开目光,也有人不甘示弱地回瞪他,一种一触即发的危险空气在狭隘的教室里蔓延开来……
  (我快受不了了!)
  难道在距离暑假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都要在这种压迫的气氛中上课吗?
  如果鬼冢跟以前的导师一样教我们公民和历史课,再加上每天早上和下课后的社团活动,那么一个星期内,我们就要和他相处十三、四个小时。
  (天啊!我不要过那种日子!)
  转到这种乡下学校,每天过着无聊的生活已经够痛苦了,如今还要被类似通缉犯的老师教。
  “接下来上公民课,喂!还不把课本拿出来?”
  鬼冢拿出他的破袋子翻掏。
  “嗯?”
  悉悉嗦嗦。
  “咦?”
  悉嗦悉嗦悉嗦。
  他还在翻。
  “哟?”
  他从袋子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
  “奇怪了?”
  接下来,他拿出一双又黑又脏的袜子,刹时,整个教室都充满着酸臭的味道。
  “奇怪?我记得有放进去的呀!”
  他继续掏出破破烂烂的啤酒券,青函隧道的纪念旗,已经用完的香港脚药膏,没用过的保险套,漫画专用的人体模型……还有不知道做什么用的螺丝和螺丝起子,活的大甲虫,橘子皮……
  “找到了、找到了!原来我放在最下面……”
  当他好不容易把课本挖出来的时候,几包印着电话俱乐部和地下钱庄的面纸也随之跌落出来。
  “好了,现在我们开始上……哇!”
  他拿出来的不是公民课本,而是一本seqing杂志。
  咦!跟我藏在床下的那本seqing杂志一模一样。
  “嘿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拿错了。喂!那个长得像大闸蟹的!”
  他对着做在讲桌前的角田寅男招招手。
  “我?我吗?”
  角田不解地指着自己。
  刹时,教室里响起一片哄笑声。
  (大闸蟹?)
  “越看还越像哩!高耸的肩膀,横向发展的扁脸……噗噗噗!真的好像哦!真的好像螃、螃、螃蟹……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鬼冢丝毫不关心角田的感觉,居然还一一地描述出来。
  “就是你啦!大闸蟹,把你的课本借我。”
  “可是我只有一本……”
  角田无辜地说。
  “你跟隔壁的香肠嘴一起看不就行了!快给我!”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我我我、快快快、不、不、不能呼吸了……救、救、救命啊!救命啊!……
  在狂笑的漩涡中,鬼冢开始他五十分钟无视人权、完全不在意学生感受的取绰号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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